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──從張宏艷《日本對談》談起（更新版）

這幾天注定要聚焦日本，先是昨天的東京都知事選舉，再來就是溫家寶訪日，有線新聞也一連幾天播出張宏艷的《日本對談》專題。這個專題做得真不錯，訪問對象有心思（迄今播出的有二戰老兵、《課長島耕作》作者弘兼憲史），而且剪張技巧出色，配樂、資料畫面也應景對題，最重要是大方得體的張宏艷──沒想到她日文如此流利（其實也沒啥奇怪，畢竟是慶應大學的政治學碩士畢業生嘛）。

好到無得彈，又令我遐思了。

張宏艷

看過池上 遼一的《英雄本色》嗎？兩位主角有回請求一位德高望重的大老幫忙，該名大老開出了一個條件，就是為日本建立軍隊；池上另一本作品《大時代 Odyssey》，也是講一個密謀打破美日安保條約的「奧德塞（Odyssey）」計劃；還有川口開治的《沉默的艦隊》，講一位將領搶走一艘 美、日共同研發的超級核潛艇，反轉世界。姑勿論故事如何發展（公道點說，主角們都是主張和平的），我們不妨從另一個角度想想──為何類似 的主題會如此頻繁地出現？某程度上，這會不會反映了日本社會某種氛圍？

張宏艷和弘兼憲史談到日本應否擁有軍隊的問題，就從這問題談下去吧。

弘兼的《課長島耕作》

其實日本的自衛隊，就軍隊而言已屬超班，所謂「擁有軍隊」，不過是正名而已，但留神，正名並非簡簡單單的在辦公室門口換個名牌啊，它代表了日本戰後憲法的失效，代表了日本終於可以重掌自己的武裝力量。

擁有軍隊，並不等同一定會發動侵略戰爭，但擁有軍隊，至少有能力名正言順去開戰（自衛隊只是名正言順地自衛），這就是不少中國最擔心之處──要開戰還怕找不到藉口嗎？日本侵略東三省是藉口鐵道被炸，發動九一八事變是藉口士兵失蹤，到最後全面進軍也沒有提過 「侵略」兩個字，他們說是為了大東亞共榮。

別以為大東亞共榮圈已是過時舊調，今時今日不少右派政客，就始終死口不認「侵略戰爭」，何解？放不低吧，我想。

放不低，原因可以很多，譬如二戰的結束方式（原子彈問題）、對中國的感情糾纏、戰後的局勢發展（出人意表的強勁經濟，與經濟實力不符的國際地位），如此種種，再加上日本燦爛的民族性──武士道，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，更何況，對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而言，擁有軍隊都是理所當然、沒甚麼好爭議的事？（就連沾滿600萬猶太人鮮血的德國，二戰後也擁有Bundeswehr）

川口開治的《沉默的艦隊》

擁有軍隊，對日本來說已成為一種抽象意義上的符號。自稱「中間偏右」的弘兼憲史認為「應該擁有軍隊」，其他日本人又何嘗不是？就算表面不是，骨子裡都是。可能有少數人可以超然物外，能夠認真「反省」，但我想說的是，在這種社會氛圍下，產生這種情感，很正常啊。

（所以右翼的自民黨可以在唾罵聲中獨大，所以民主黨沒戲唱，所以小泉、安倍不顧鄰國要生要死，都要參拜靖國神社──日本人真正的想法，他們都看通透了）

延伸：
1. 有線新聞個人檔案──張宏艷
2. 記者偏見之斷簡殘篇──有人問我關於漫畫
3. All about comics──政治教科書：加治隆介之議